前一夜躺在床上哭得很凶。沒多少人會擁有和父親一樣的生日。哭的原因很簡單，我又長大一歲，他又老了一歲。
父親開始越發不像我記憶裡的父親。小時候的父親帶我去紹興，帶我去看魯迅在那裡的故居。我們在故居的大門邊合影。男人穿著白色的襯衣，袖口隨意地向上挽著。我坐在他的腿上，眉間還點著一簇紅色的胭脂。那時候的父親有著寬厚的背脊，走路的時候經常讓我坐在他的肩上。然後我的兩只手抱住他的腦袋，一邊牙牙地和他說話。
每年生日他都要帶我出去玩。或是玩具展，或是去餐館點我喜歡吃的。他帶我去買蛋糕，和店員說要寫上他小女兒的名字。
從小到大，這一天的蛋糕上，像是從來沒有為他而存在的意願。他50歲生日那年，我得到了自己第一份兼職的工作。給他買了一份真正稱得上禮物的禮物。那天的父親異常的開心，我看的出來。
我們的生日祝福是用短信代替的。清早起床，洗漱，出門。仿佛這一天沒甚麼特別大的變化。中午給父親發了生日的短信，不久就收到了他的回短。寥寥數字，男人的語氣是高興的。
兩個羅拉蛋糕。一個是藍莓起司。另一個是水果椰絲。一件棉布的藍綠格仔襯衣。吃了父親炒得最拿手的兩面黃。生日就這樣過完了。
前一天晚上明明是演練了很久，終究還是沒有說出口的。
“爸爸，我愛你。”
《投稿者：貓又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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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月的孩子都会被记起来的
